2013年矿事传奇:非虚构写作大赛精选作品呈现

发布时间:2025-04-05浏览:43

文字|陈念熙

2013年正月初五,夏河上下大雪纷飞。

从山顶到河边,从小道到大路,都是一望无际的白色。五峰山上的松阵被大雪改变了颜色,看起来就像一个童话世界。山寺里闲着的公鸡忽然活了过来,雪花哗啦啦地落下来,升起白雾,远远就能看见。

这场雪从两年前的腊月二十五开始,已经下了十多天了。它白天和晚上都会下落,有羽毛和雪花,但一点风也没有。早晨向东看,晚上向西看,天空似乎没有黄昏或黄昏,混沌一片,没有一丝阳光的迹象。听父亲说,我在夏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没脑子的雪。

我的爱人装满了我巨大的牛仔裤包,然后把它拿出来,倒空,然后又装满。工矿灯、雨鞋、橡胶手套、迷彩服、面具、煮鸡蛋……每样东西都要根据性质和大小放置在自己的位置上。她好几次犹豫地问我是不是在假装错过了什么。我想说的是,没有什么是太多的。我又不是要出国。当我到达一个地方时,我可以买我需要的任何东西!

大雪封路,通往县城的城乡班车长期停运。一方面,县交通管理部门下达了停工通知,另一方面,事故无人能承担责任,无人敢铤而走险。保险。镇上有一辆勇敢的面包车,上面挂着链条,可以吸引黑客,但价格极其昂贵。路程80至90英里,价格每人200元,但仍然挡不住客流。打了好几个电话之后,都找不到号码。

我问周晓敏怎么办?他说还能做什么,等天气放晴就可以了。说话间,工头又打来电话,说老板定在初九中午准时上班,哪怕只是一炮。工头是重庆人,也姓陈。十年前,我们在灵宝秦岭金矿相识。我们合作十年,分离十年,从未失去联系。我们被视为老朋友。他现在在南阳市内乡县一个叫下关的小镇上。他在下关的一家小旅馆里过春节。在距离小镇四五公里的一条水沟里,他承包了一座闲置多年的小矿井。

这至少是第十次通话了。我听得出他有些着急。我知道不完全是他着急,而是老板更着急。老板购买了下一个矿的采矿权。他一路上走了多少英里?他花了多少钱?按照三年挖矿有效期计算,每天相当于多少损失?急着给谁戴上。他说实在不行就两个人先来,放几门炮就开始干活。包车。买车的钱都是我的。

我也很担心。刚刚过去的2011年,我去了新疆、内蒙古、秦岭金矿。我在旅行和电话费上花了数千美元,但我没有赚到钱。更重要的是,每年的年初也是一场工人之战。演出时,谁抓住了工人,谁就抓住了今年赚钱的基础。无论生计如何,无人能做到。一个人可以吃馒头,却赚不到钱。

工头要我组织带领一批工人接手这个工作,每吨矿石给我两块钱,作为对我辛苦工作的奖励。根据他描述的矿井情况,我算了一笔账。按月产量1000吨矿石计算,一个月我就能额外收入2000元。如果随着挖矿规模的增加,挖矿量也随之增加,那么收益将会更加可观。虽然没有到现场证实过现实,但有诱惑总比没有诱惑好。那些在矿山工作的人,从小包头到大包头,再到能凭一己之力干出一番大事的老板,是一条跨越龙门的路,也是几乎所有从事这个行业的人的追求。

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给我认识和不认识的人,那些爆破工、挖渣工、电工、通风机,

机械师、厨师、异地一起战斗的人都只是熟人。他们一次又一次地争吵,一次又一次地描述自己的前景和收入。他们有的春节期间没有回来,有的已经出去了,权衡看热闹的人所剩无几。经过千言万语、一千次警告,我们终于确定了四五名工人。让大家在家等我的消息吧。

初七,天空终于放晴了。

“七九月河开,八九月燕来”。毕竟是春天了。阳光一照,雪立刻就融化了。

这是一条极其狭窄的山沟,名叫四台沟。

和所有偏僻荒凉的小山村一样,整个沟里只剩下不到十户人家,稀疏的黄泥小屋横亘在沟的两旁。说是沟,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水流了。只有低洼处出现肮脏的小气泡,牛羊喝水的地方。虽然是水泥路,但上层已经严重风化剥落,露出了大小不一的石头和杂乱的坑洼。沟里几乎没有年轻人。他们都搬到了下关镇。他们偶尔回来看望老人或妇女,或者从地里带走白菜和蒜苗。隆隆作响的摩托车像杂技演员一样翩翩起舞。

这是一座废弃多年的矿井。它坐北朝南,被困在一道短脊下。井口被草覆盖,几乎看不见。洞前的矿渣上,白玉兰树受益于炸药留下的养分,长得异常茂盛。如果你仔细观察,你会发现树枝已经开始生长。井后山坡上有橡树、板栗树和一些野桃子。

井口是一个向下的斜坡,漆黑的洞里看不到底部。一根白色塑料水管从井底抽水。

突然我的心就凉了。且不说洞内矿物量之多,这种斜井危险性极高,难度极大,不方便任何人观看。但嘴上说不出来,脸上也看不出来。就算我想说,也没有人能说出来。周晓敏除了尽力之外什么也不知道。但我不会退缩。我在矿山工作已经十多年了。除了爆破之外,我一直没能找到工作的机会。正规矿场,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,没有机会涉足。只有像这种地处偏僻、被人瞧不起的小项目,才能有一勺钱。所谓钱荒。

人生就是一场赌博。

吃完饭就下山去。下山前先烧香。

在几块石头搭建的神龛前,我跪下,将一把点燃的柏香举过头顶,三拜九叩,然后插上香炉。龛内有:土地、老君、赵公明三尊白瓷雕像。这么多年来,这样的仪式已经做过无数次了。烧香是爆能者独有的。我心里不停地念叨着“:土地,老君,财神爷爷,保佑我平安,赚点钱养家糊口吧!”等我赚到钱了,我再给你上香……我不敢大声说出来,生怕工头听到,我就改变了他的要求内容。

在我身后,周晓敏点燃了一串鞭炮。

山洞的坡度不长,有七十、八十米,但是却很陡,至少有四十度。洞底的水已经被抽干了。朝洞口看去,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炮管直指天空。天上飘着白云,薄薄的,飞得更远了。左转,转90度,步行十余米,便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平坦小巷,两端伸向深处。

“这就是矿带,里面含有大量的银、金,还有一点锌。”工头用手电筒向我指着隧道顶部一条黄灰色的长线。跟着他的两个同伴,一个是他的姐夫,姓秦,另一个是他的妻弟。

黄灰色的矿带很窄,窄处只有一寸,宽处不足十厘米,绵延不断。它与两侧岩石色差明显,分界清晰,是品质优良的标志。老板敢买这个废弃矿肯定是有原因的,而且矿石肯定是经过检验的。然而,在如此狭窄的矿体中,无论品位有多高,仍然存在风险。我的判断是,随着开采的进行,不太可能出现突然的变化,因为这是一条近乎九十度的三维矿脉。根据矿体的结构规律,它只会随着接近地表而变得越来越窄,甚至消失。

但我没说。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一颗赌博的心。

走在通往洞外的斜坡上,周晓敏偷偷问我:“你想做吗?”我向他伸出拇指。

当我们到达井口时,每个人都气喘吁吁。陈工头问我:你敢不敢?太阳已经西斜,阳光照在他的身上,让他微微冒着热气。这是由于洞内和洞外的温差造成的。我发现,几年不见,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。我记得他看上去四十二岁了。

“怎么办?还真是要仔细算算。”我说。

时间过得真快,转眼就到了清明节。

早上大家还在睡觉,远处传来阵阵鞭炮声。清明节送新衣。那边的人也得换衣服过春天了。鞭炮声长,表示家庭富裕、孝顺;鞭炮声短促,表示贫穷或吝啬。慢慢地,鞭声传到了井口。闸坡边上有两座坟墓。是村里贾家的祖坟。

出去一看,原来是贾宝庆蹲在坟前烧纸。坟上挂着一尊清明,草绿中夹杂着红、白、黄。他是距离矿井最近的邻居。妻子离婚多年,他一个人养着一群懒羊。他的儿子在郑州读大学。他是村里唯一支持采矿的人。

矿井开采遭到村民坚决阻挠。先是老男女三五成群地来到井口闹事。老板给每人买了一套新衣服,一袋米,一切就平静下来了。过了一会儿,洞口的电开关不断跳动。有时空压机正在工作,然后就被切断了。水泵也停止工作。钻头卡在岩石里,拔不出来。

村电工表示,矿井里电器功率太高,电线无法承受负载,所以必须安装独立变压器。没有人是傻子,每个人都知道原因。

我向老板报告了这个问题,他非常生气。他不住在矿井里,他住在县城里。他的事情太多了,一趟就不容易了,更何况这不是一趟快速的旅行就能解决的。老板不是县里的。曾任南阳市某区公安局副局长。他通过与煤商合作赚钱,于是决定出海,被县里拉过来招商引资。

老板打电话说,装个变压器就行了,妈的。

村里的电工悄悄告诉工头,不用装变压器,每月给我1500元作为管理工资,我就在村里配电就行了。他的妻子生病了,一直吃药,镇电管部门每月发给他600元工资。

1500元有点残酷。该矿目前只有支出,没有利润。工头已经投入了数十万美元。只有把矿石带到选矿厂才有利润。虽然选厂距离不远,但启动需要3000吨。山洞里开采的矿石距离这个数字还相差甚远。

谈判的任务落在了老谭的身上。老秦在矿上的工作包括操作空气压缩机,还负责对外事务。在家乡,他当了十几年村长,还下乡卖过狗。他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物。不幸的是,说重庆话并不能区别生死,当地人只认为这是鸟鸣。贾宝庆担任见证人和翻译。他被村民污蔑为汉凯。很多时候,韩凯也有它的用处,比如这一次。

陈工头的嫂子很年轻,学历最高,中专毕业。除了开皮卡车运炸药、采购粮食、蔬菜和采矿生产配件外,基本上没什么可做的。他坚决反对给村电工这么无用的钱,称这是敲诈勒索。他主张从家乡找一群年轻人给电工出点主意。他每天拿着手机看新武侠,这就是他在里面做的事。当然,他的想法最终被大家否决了。

最后他说,你们先说,不行的话我就采取行动。

聊了一天,也没有什么结果。电工辛苦了,就算他五十岁了,也做不出来。他反复跟老秦讲利弊。 你们矿这么大的工程,耽误一天会造成多大损失?烧坏电机会造成多大损失?多开采一吨矿石能带来多少收入?老谭做过无数的群众工作,但朝天门的炮哥却遇到了善于战斗的南阳猴,失去了战斗能力。

后来事实证明,那匹马是他姐夫的,也不知道这匹马是什么马,快的还是慢的。电工吓坏了,主动把工资降到每月1000元。从此以后,矿井再也没有停电过。

后来,不知道谁告诉我,在电工家有一段时间,窗户玻璃总是无缘无故地被石头砸碎。后来就好了。

山上桃花一说就开了。

几天前,它还是一朵小骨花,粉红色的花瓣包裹着一层薄薄的皮,就像一个小拳头,被抓着无法展开。几天之内,它们都挣脱了束缚,获得了自由,在树枝上玩耍。当山洞爆炸时,他们在山坡上瑟瑟发抖。几个勇敢的人拼命地把树枝伸向洞口。一股气浪冲上来,向两侧扩散开来。山洞里散落着几片花瓣。

矿带其实并不是很长,从一端到另一端只有百米,两端窄如手指缝。之前的boss之所以停止这里的挖掘工作,很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跟进的价值。我问贾宝庆,当时矿主已经投入了这么多钱,为什么只收那家伙而不收我的?老贾说,开工时,白银的价格是每克十几块钱。隧道开挖后,白银价格跌至三四元。你以为你还敢开采吗?

当然我们必须放弃。如果我们不放弃,难道就只能跳进火里吗?这就是矿主的命运。决定命运的因素太多了。有些是可见的,有些是不可见的。看不见的东西往往比看得见的东西更尖锐。

因为是90度垂直采矿,需要矿石来支撑工作,而且暂时没有矿工,所以只有我们四个爆破工日夜轮班工作。按照老板的要求,必须最大限度保证矿石的纯度和品位,开采宽度不能超过35厘米。操作风钻的人几乎无法侧身站立工作。白天一阵枪声,晚上又一阵枪声,矿区的空间一天天向上、向两端扩展。这需要技巧和耐力。

我和周晓敏是同一个班的。我负责操作风钻,他负责帮忙。空旷的矿区已经上升到十几米的高度。下面的隧道里有一个两米宽的空间。开采出来的矿石向下铺展到两端,远远不足以覆盖底部。每次操作都需要在两堆岩石上水平放置木支撑。架设铁梯。我站在铁梯上操作机器,看着他在下面的瓦砾上冒着烟。他本来就矮小的身材,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孩子。他始终没能成长为一个独善其身,只能帮忙的高手。他扮演这个角色至少有十年了。

风钻的反冲力使铁梯颤抖弹起,机器活塞的工作被消除。钻孔速度非常慢。花了一个小时才挖出一个两米深的洞。铁梯的边缘坚硬,脚底敲击着。实在是太痛苦了,我不得不不断地摔倒。空间狭小,消声罩内的气流无处释放,工作面的能见度也很差。为了看清基准并防止孔移动,我不得不将消声器端口转向我,巨大的噪音充满了我的耳朵。第一班下来,我的耳朵几乎完全聋了,还有嗡嗡的声音。需要休息一晚才能缓解,头痛无论如何也缓解不了,就像钉在头上的木楔一样。

那天是4月15日,我记得很清楚,因为后天是4月16日,阿全的三十六岁生日。

阿全是另一支队伍的主力爆破手,我打了十个电话才邀请他来的。阿全年轻,手艺好,从来不缺生活,但他受不了我乱来的电话,催促他带着徒弟从老家过来。他的家乡栾川县有钼矿和爆破厂。

采场的高度已经上升到三十米,距离山面越来越近。早些时候,爆炸发生时,我感觉地面在颤抖,几片尚未落下的绿叶落了下来。现在我感到焦躁不安。地面仿佛充满了弹性。它凸出,恢复,然后再次凸出。再次恢复。屋脊后面是一个用几根木棍和塑料布搭成的简易厕所。只有没有爆炸,大家才敢去那里。

百余米长的隧道已完全由矿石堆砌而成,仅在一处留下一个小口,供人们爬进爬出作业。通风不畅,工作面上始终不散的炸药残留烟雾使空气变得沉重。矿井灯杆内的灰尘就像游动的浮游生物,无处不在。我工作时气喘吁吁。一排木支架被撞倒了。梯子还没有架起来,我已经被汗湿透了。我浑身无力,连站都站不起来。

按说矿石量已经超过3000吨了,就该运出去了。但在外面,没有地方堆矿石,也没有一个家庭愿意放弃一块土地。另一个致命的原因是,白银的价格已经跌到了五块钱一克。不仅白银价格下跌,金、铜、铁、钼等所有金属价格也下跌。

这天,阿全他们正在上白班。

后来我听他的徒弟说,那天他们把横撑一根一根地铺设,从地面到工作面排成一长排,就像楼梯的横档一样。他们还在工作面上铺设了一排扁撑,并用铁丝将三个梯子绑起来。将其绑在横撑上,并安装风钻、气管和水管。

连接洞内外的电话线断了。老秦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问题所在。好在内外距离不远,他就把电话线改成了铃声线。响一声将打开手机,响两声将停止手机。紧急情况三响钟。

老秦正在厨房里做一个猪头,这是他特意从山上买来的。阿全下班回来,想给他庆祝。三十六岁是一个人一生中的一个重大里程碑。

听到铃声。老秦“咔”的一声打开了空气压缩机。

阿全运气不错,终于保住了性命。

我们谁也不知道那天工作台上发生了什么。我们都是后来听阿全徒弟说的。阿全的徒弟年纪更小,高中才毕业两年。他很害怕,动作笨拙,说不清楚。其实解释清楚是没有用的。无论如何,事情已经结束了。在矿井里,在刀刃上谋生,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
阿全的徒弟说,他按响了门铃,上了架子,用钻头辨认出了这个洞。那天岩石非常坚硬,隧道表面极其光滑。钻头在岩石上找不到接触点,花了很长时间才碰撞反弹,形成了一个浅孔。钻头与岩石碰撞产生的火花落在他的衣领上,很烫。从钻孔中流出的水沿着头盔流进嘴里。含有重银的水,吃在嘴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甜味。

钻头进入孔内,师傅将风速调到了三档。他下来,站在矿石堆上。他再也见不到主人了。大师身上笼罩在浓浓的雾气之中,那是消音器喷出的强大气体。他只听见钻头撞击岩石的声音,透过岩石传到他的前后左右。

突然,只听一声巨响,光芒一闪,整个工作架倒了下来。地面上,风钻依然在高速旋转。因为摆脱了负载,所以速度更高,威力也更大。

那天,所有人都从山洞里下来,阿全则手足无措地着地。断掉的一段钻杆从阿全的左肋骨处钻进去,从后面钻了出来。一端有一个钻头,呈马蹄形,已经磨损得有些钝了。

钻杆经过长时间的岩石打磨,光滑圆润,闪闪发亮。被阿权强壮的肌肉紧紧包裹着,没有多少血液流出。在去医院的路上,阿全的身体就像多了一个器官。

阿全正在医院养伤,徒弟整天等着他。矿井工作仍在继续。但老板和工头都泪流满面,银价也一天比一天差。这次事故无疑给事态增添了一层新的冰霜。

老板开着桑塔纳3000来到矿井,召集大家开会。这也是开工三个多月以来的第一次会议。毕竟他是当过官的人,说的话也是合情合理的。他表示,鉴于目前的银价形势,采矿工作首先应该放缓,但绝不能停止。停工后就很难重新开工了。我们随着银价慢慢亏钱,要做好长期消费的准备,不能一天两两。消费天数。大家讨论的最后结果是,炮手两班倒应该减少为一班。

工头的姐夫已经不太关心武术了。他每天都会关注股市上的白银价格。涨一点,他就欢呼一阵,跌一点,他就骂一阵。后来,我们所有的手机都换成了看白银价格,猜测明天的涨停板,仿佛我们都成了股市专家一样。白银的价格永远像老鼠的尾巴一样,永远不会变粗。

我们是最着急的。我们工作了快四个月了,还没有拿到一分钱工资。按照原来的协议,工人的工资是按照矿石吨位来结算的。如果矿石堆在山洞里,就意味着没有矿石,也就没有办法结算工资。

每个人每天的零用钱和家里的急用都得向工头借钱,而工头又向老板借钱,但借的钱总是有限的。我不断地做着大家的工作,我知道我十年来积累的行业声誉即将被透支。

一天下午,我下班后,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。这是我弟弟发来的。当时正下着小雨,我的工作服被钻孔的水浸湿了。我的雨靴里沾满了很多泥,每走一步都会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声音。周晓敏跟在后面,脸画得像个花和尚,裤子掉了下来,露出了红色的内裤。我很少给家里打电话,生怕他听到我的声音,所以我把他收起来了。我不能崩溃,更不能影响我的士气。

电话里,哥哥告诉我,妈妈被诊断出患有食道癌,已经是晚期了。

我放下电话,在工棚外面坐了很久。从这里远眺宝天曼风景区,白光裸岩高耸入云,怪石树木如烟,山水如画。据说,再往上山就是洛阳的地界了。天气真的越来越热了,高处低处的花都谢了。

院子外面,新栽的桃树应该结果了,栽桃树的人也快要离开了。

贾宝庆说,祖父告诉他,四台沟银矿已有三百年的开采历史。他说,开采最丰富矿石的那一年,日本人入侵西夏,当时一升矿块可以换一大块银元。我知道一升是装谷物的容器。十升是一桶。以玉米来说,一升就是四公斤,足够四个人一天吃。

为了证明他说的是真的,他带我们去看了山后一个古老的银矿坑。这个矿坑就在现在矿井的后面。其实并没有坑,只是一个向下倾斜的洞,很窄。连羊都进不去,不知道当年人们是怎么进去开采矿石的。我用矿灯向里面看去,但曲折中却看不清任何东西。两堵墙光滑得就像是用刀切过的,明显是用锤子和钻头切过的。扔一块石头下去,就会有水。

我的判断是,山洞内的矿区距离这里并不远。矿区顶部的石头正在软化,经常出现湿渍。

工头说道:“我们攻击这里吧。”

这是四台沟最后的秘密。贾宝庆告诉我们,张松将川西地图献给刘备无疑是叛国行为。贾宝庆再三叮嘱他不要告诉任何人,就说是你自己发现的。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村里人还是知道的。贾宝庆卖掉了羊,带着钱去了新疆,他的远房亲戚住在农场,在七台河建了一块棉田。据说他后来与当地女子结婚并组建了家庭。儿子留在郑州打工。我在贾宝庆的老式手机里看到了这个孩子。他戴着眼镜,看上去有点老气。

时间序列已至八月,夏季已过,秋季已至,山河几经变迁。阿全的伤终于好了,但腰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挺直了。老板付了十万块钱的工资,带着傻徒弟回来了。听他说,他的家乡山高水冷,主食是土豆和玉米。后来他换了手机号码,我们就再没有联系了。

我们终于到达了银坑,那里什么也没有,只有一个脏水坑。

当天发射的炮火也被认为是最后一轮炮火。我和周晓民一共打了二十四个炮洞。隧道表面密密麻麻,如同蜂窝,里面装满了炸药。

雷管很旧,黄铜钥匙严重磨损,其中一根接线柱丢失了。我将导爆丝连接到拆下螺丝的孔上。我打开过一次,但没有任何反应。我再次打开它,但仍然没有任何反应。接线口上只有一串火花飞溅。再次,炮声响起,只听轰的一声,大地震动,爆炸获得了无限的释放空间。它冲向高空,像烟花一样放射开来,形成了巨大的气云。花。紧接着,一股浓烟从山后升起。

我听到一连串的爆炸声,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弱。一股大水流从矿堆中倾泻而下,朝着洞窟的方向流去。

走出山洞,就看到老秦的爱人正在厨房边砍柴。斧头高高举起,又轻轻落下。柴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散架了。

三天后,我到达了商州市人民医院。

经过丹江大桥时,我看到三只鸭子在浑浊的河水中游泳。他们沉默不语,就像三朵新开的白莲花。我想他们一定是八个月前我路过这里时看到的那三个嘎嘎叫的人。

直到今天,装满矿石的洞穴依然存在。

即日起,派克“镜像照片”栏目将陆续刊登部分参赛作品。

作品展示并不代表最终入选。

或将您的非小说类作品直接发送至nonfiction@thepaper.cn

大赛组委会

赞助商:澎湃新闻

协办单位:复旦大学新闻学院、今日头条

指导单位:上海市作家协会

学术支持单位:

浙江大学传媒与国际文化学院

武汉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

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

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

华东师范大学传播学院

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新闻与传播学院

中国政法大学光明新闻与传播学院

上海大学文学院

陕西师范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

深圳大学传播学院

好了,文章到这里就结束啦,如果本次分享的2013年矿事传奇:非虚构写作大赛精选作品呈现和问题对您有所帮助,还望关注下本站哦!

相关问答

问:2013年的矿事有什么故事?
2个回答
尘埃落定

答: 2013年发生了一起持续很长时间的矿山事故,这场事故对矿工以及整个地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这篇非虚构写作大赛的作品讲述了当时情况的环境、矿难发生的细节以及一些相关的社会影响。

229 人赞同了该回答

疯人疯语疯人愿

答: 我们可以通过作品了解到当时矿业发展状况如何,在安全保障方面存在哪些问题,以及最终是如何处理这场矿事和对相关责任人的追责过程的。

94 人赞同了该回答

问:这篇非虚构写作作品是怎样的?
2个回答
疲倦了

答: 这篇作品是参加了“2013年度非虚构写作大赛”的作品。它采用了真实事件为基础,通过作者的笔触描绘出当时的场景和人物故事,力求表现真实的细节以及矿事给人们带来的冲击和影响。

269 人赞同了该回答

清羽墨安

答: 作品展现了一种真实的视角,结合了生活气息和文学技巧,让读者能够深刻地感受那段历史发生的动人之处,也能引发思考关于安全的责任和社会伦理等话题

74 人赞同了该回答

问:非虚构写作大赛有哪些优秀作品?
2个回答
赋流云

答: 非虚构写作大赛每年都会吸引很多优秀的作者投稿。

79 人赞同了该回答

浮殇年华

答: 除了这个讲述2013年矿事的作品,还有很多其他优秀的作品探索社会各个层面,涵盖科技、历史、文化等领域,每一部作品都通过真实故事和深刻的思考,展现了非虚构写作的多样性和魅力。

269 人赞同了该回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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