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人感悟:探寻耳畔悠长鸣响,时光的痕迹与记忆的交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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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下高大的栾树,一排排华盖如伞,是蝉“垂緌饮清露”的理想之处。它们藏在高大的树枝上,人见不着、太阳晒不着,不怕风吹、不惧雨淋,只顾高高在上的呐喊。它们目中无人,不顾人家的死活,整天嘶声力竭,从夏叫到秋,烦死人了。

我怀疑是不是这些蝉捣的鬼,是不是这些蝉反复咏唱灌入耳阈录成的唱片。随后,这蝉音就不时地在我耳里循环播放,把暂停键都闲置了。

我又怀疑是那一段时间追剧和听书的缘故,手机接上耳机,塞进耳里,自觉不打搅他人,也抵挡着外面的诱惑。这可障了老婆的眼,老婆嗤之以鼻:都这把年纪了,还想返老还童,小心坏了你的耳呀!对老婆的调侃或者是善意的提醒,我毫不理会,还是自顾自地听手机里的说唱世界。或许是打电话的时间长了,耳受到辐射就嗡嗡地鸣叫起来。听说耳罩挂头上,捂着舒服,我就买来耳罩。的确耳罩比耳塞舒适,即使扣着有点不方便或在夏天增加热量,我还是不厌其烦地罩住双耳,走进听书看剧的世界。一段时间过后,两岁的孙子看我戴的耳罩有范儿,就把它取过去当玩具,一下子耳罩就被折腾得七零八落,活活地给整死了。

记不清耳鸣有多长时间了,一年或许更长一段时间。

能吃能喝能睡,根本就没把它当一回事儿,直到有一天,我跟一个耳闭的朋友吃力地交流,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那朋友两耳堵着助听器,你跟他说东,他却道西,聊了半天,也没聊出一个子丑寅卯来,让人哭笑不得。

此后,我眼前总浮现一个人,白发苍苍,两耳塞着助听器,佝偻着背,在公园里踽踽独行。那么美妙的音乐他听不见,那么动听的歌声他欣赏不了,多可惜呀!我想,如果我真的聋了,那无声的世界该是多么的寂静和无聊,孙子那嗲声奶气的呼声,我再也听不见了。兴许还会制造一些笑话来,验证“聋子出对子”的那句俗语,该是多么的悲催。

想着想着,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。

某日醒来,伴随着城市的喧嚣,耳鸣加剧,我扛不住,决定去看医生。

一早,我躺在床上,在手机里翻来覆去,专家号告罄,就找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挂上了普号。我想,医生年轻虽缺乏临床经验,肯定心细如丝,看得认真。按照网上的提示,我填上了十几种临床体征,点击确认,显示的预约时间是上午9点。

我提前十分钟赶到医院,就诊大厅里已经坐满侯诊的人。等了一会儿,叫号器喊出我的名字。敲门而入,7号诊室里女医生还在跟一个患者比画比画,患者手里拿着的处方笺一飘一扬的,且问且退,并不情愿离去,好像有人把她拽走似的。

见我进去,口罩蒙面的女医生示意我坐到诊治台上。

那患者似乎还有问不完的话,一会儿又折回来:不是在二楼拿药吗,怎么改到一楼了?

女医生很不耐烦地说:请遵医嘱!

那患者自讨没趣,带着一腔的怨气离开了。

女医生拿出窥视器,推出一束亮光,装模作样地探照了一下我的右耳,省略了我的左耳,也没问个究竟,就说,先做个检查吧。似乎是在商量,其实是不由分说。

说话间,就点下打印键,打印机突突地从肚里吐出一张CT检查单。

到窗口交了费,给出一张小单,排在62号。

耳鼻喉科在楼上,下一楼就是CT室。今天是星期天,多个检查窗口暗着,亮着的窗口,忙碌不停,不时有人进进出出。座无虚席,候诊的人大多数都在低头看手机,或玩游戏,或微信对话,只有几个老者痴痴地望着窗口等着叫自己的名字。窗口处的屏幕不停地挪动着人名,时而伴着叫声,我注意到我前面还有12人。

大约等了一个多小时,快11点时,终于叫到我。

自动门滑开,一个白衣天使冒出来喊:62号,进来!

我一跃而起,随白衣天使而去。

自动门又滑回原处,把我和外面隔绝,门关得严严实实,像审讯室一样,严肃空寂,阴森罩人,我好像是被绑架,丝毫没有挣扎的余地。

平躺在检查床上,头朝里,床自动滑进去,像是把我推进火化炉。我恐慌得紧闭双眼,等待大火临头。一会儿过去了,没有闻到焦糊味,只听见一股沸腾的水在耳旁汩汩作响。不到5分钟我就被推出来。一声“好了”就结束检查。眼睛一睁,是明亮的灯光和冰冷的仪器。幸哉,我还活着。我问什么时候取结果,白衣天使告诉我:6个小时后。我一算,要等到下午5点。

我家距医院只有两站路,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打道回府。离开医院,我杞人忧天,还想着那些外地人,岂不还要苦等半天呀。

惦记着结果,午觉都没睡踏实。距取结果还有一段时间,我不慌不忙地往医院走。到医院才4点半,距指定的时间还有30分钟。我试着去扫条码,反复几次,都没有回应。快到4点40分,再扫条码,指示灯一闪一烁,胶片从取片机嘴里慢慢吐出,诊断报告也呼之而出。

跑到7诊室,女医生轻描淡写地说:右耳轻度中耳乳突炎,无大碍,吃点药再看吧。于是开了处方,跟我前一个患者一样,也是在一楼拿药。虽疑惑我却没多问,怕跟那女患者一样自讨没趣,就揣着处方笺出去了。对女医生的敷衍诊断,我是有想法的,而最有力的报复就是绕开一楼,把处方揣回家,不去取药。

疫情期间,好不容易来一趟医院,我不甘心就这样徒劳而返,不明不白地吃点不疼不痒的药,我还得另请高名。距下班的时间还有40多分钟,我对女医生的诊治心生疑虑,我明明是双耳轰鸣,自觉左耳比右耳还严重,怎么“右倾”了呢?放心不下,又翻手机,手机上显示当天某专家空出三个号,我赶忙挂上去。

专家是一个男大夫,50岁左右,说话轻言细语,比年轻的女医生和蔼可亲。他问我做过什么检查,我把CT的结果给他看,他从电脑里调出影像资料,说中耳乳突炎并不准确,他看看腕上的手表,说时间还来得及,做个听力检查。

进一间小屋,像是录音棚,只是没麦克风,双耳戴上耳罩,像是冬天毛茸茸的耳护。先测右耳,再试左耳,最后是两耳同时测试,一会儿左一会儿右,大小不同的声音此起彼落,让你判断音量的大小。

结果打出来了,一根根火柴棒连接起来的红线蛇一样向前爬行,爬了一段没力气了,突然滑下去,像是一个人走着走着突然掉进窨井。大夫告诉我,这是高频耳聋的表现。为放心起见,大夫建议我做一个核磁共振,就可以更准确的断定,我答应了。

出单,交费,预约。时间安排在翌日晚8点。

我知道做核磁共振不需空腹,吃过晚饭,径直朝医院走去。

核磁共振检查室在高耸入云的住院部一楼,像是一座大山压着矿井里的硐室。

穿上鞋套,脱下外罩,抽出腰带,拿出手机和钥匙塞进存包箱。就在室外等待的那一刻,我听到从里面传出滋啦滋啦的尖叫声,很是诡异,心里不安起来。

轮到我了,硬着头皮往里撞,人刚靠近,那扇面无表情的不锈钢门自动开启,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。核磁共振检查室比CT室宽大高敞,光依旧白炽,检查仪像一个巨大的滚动洗衣机庄严肃穆,一张窄窄的床等着人去躺。躺上去,床就自动地将你推进如洗衣机的滚筒里。就在那床“腾”的一下启动的时候,我的心紧缩了一下,双眼紧闭,跟做CT一样,觉得自已的末日到了。

随即,耳边响起突突突的枪击声,像是战争片中的战场,似有子弹从耳边啾啾地飞过,千军万马厮杀震天,弹尽粮绝,最后是肉搏的场景。

不一会儿,射击停止了。那种啄木鸟式的掘地声连续地叫起来:笃笃笃笃……

我知道,啄木鸟是工程建设中凿地挖基的机械,一作功就笃笃笃地叫,叫得人心惶惶。家旁老房子拆迁建高楼,请来几台啄木鸟掘地坪,耳旁笃笃笃地响了一个多月,听起来十分熟悉。那段时间休假在家带孙子。孙子觉得独臂啄木鸟像拱猪似的好玩,常让我把他举在窗前看稀奇。我很不情愿地陪着受罪,但孙子的哭闹让我心软下来。现在,一听见这声音就翻胃。核磁共振吐出这样的声音,让我想到那段震耳欲聋的城市躁音。

笃笃的声音一停顿,打打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这声音像是在玩游戏,年轻人的真人秀,野战演出。真人秀表演结束,接着就呜呜地拉起警报来,非常恐惧,好像城市上空的战斗机在投炸弹,逃难的人四处躲藏,我双眼闭得更紧,心跳加急。

最难受的是工地上师傅切不锈钢管的声音,那磁磁磁的声音好扎心。我仿佛看到那锯盘飞速地旋转,火花四溅,还散发出一种焦炭味,声音一阵盖过一阵地发出哀号,锯盘由上而下,接着声音戛然而止,那根不锈钢管就被一分为二。

经过这一阵激烈的嘶叫,滚筒洗衣机从高速旋转中放慢脚步,声音逐渐趋于平缓,人这才大舒一口气,感到已经穿越长长的隧道,见到一丝的光亮。我爬起来,慢慢地走出这并非音乐的世界。

结果是第二天出来的,大夫的判断很准确,和核磁共振的显示诊断一致:高频耳聋!这四个字让我老实起来,这次我没有逃单,而是乖乖地配合医生治疗,取回几百块钱的西药回家去吃。

家住城市中心,门前一条主干道,车水马龙。从早到晚轰鸣声接连不断,隔着窗就能听得见车辆流水般的滚动,只有夜深人静时才有一时的安息。遇到塞车,奔驰宝马们生怕人家不知道他开的豪车,把喇叭按得山响,锥心扎耳。城市躁音,让我的睡眠大打折扣,睡至早晨4点就再也睡不着了,蝉音就开始鸣叫。我工作的环境也很糟糕,办公室临街,东向是一个上坡,公交车拖着满车来来往往的人吃力地往上爬,突突突地冒黑烟,登到半腰还放几个响屁,震耳发聋。年轻时对这种喧闹并不在乎甚至还是喜欢,随着年龄的增长,对安静的奢望越来越强烈。

听完我的表述,医生建议我搬到安静的地方去住,或许对治疗耳鸣有一定的帮助。谨遵医嘱,我从闹市中搬到城市一隅。这里没有连串的汽车流动,没有塞车时的鸣笛,仿佛进入“本是山中人,归来山中友”的境界,一觉睡到自然醒。

住到安静的山坡下,吃着医生开的安康片,耳鸣稍有缓解,我不知道是药理作用还是心理作用,我很感谢那位大夫。

一段时间过后,蝉鸣的声音减弱了,可耳边总响起核磁共振发出的那种怪异之声,那声音不断转换,循环往复,搅得心悸,它催生我写下这段文字。

用户评论

予之欢颜

我也有耳鸣!好烦啊,好像特别是在安静的时候,那嗡嗡声简直要吵死我了。希望能早日消失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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纯情小火鸡

是啊,有些时候突然安静下来的时候,感觉耳鸣的声音尤其明显,还会有各种“声音”,有时像流水,有时又像海浪拍打沙滩,真是难受。不知道你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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珠穆郎马疯@

我也曾经历过这样的困扰,当时去医院查了一下,是听力损失导致的耳鸣。医生说要配合一些治疗方法,坚持一段时间就能好起来。希望你能找到解决办法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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凝残月

这个声音真的很折磨人啊,尤其是睡觉的时候,那样的嗡嗡声让我难以入睡。看了你的文章忽然想起我之前也出现过这种状况,幸好后来自己调理好了。你有没有做过什么调养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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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城烟柳

我感觉耳鸣好像和压力、睡眠不好有关系吧,有时候压力大或者熬夜的话,耳鸣会变得更明显。我觉得应该要调调整自己生活节奏,多放松一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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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浪漫罪名

我也和你一样有过段时间感觉耳朵里总是有嗡嗡声,后来发现可能是手机用久了导致的,因为我每天都会长时间对着手机,后来就注意减少用手机的时间了,效果还挺明显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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抚涟i

我觉得耳鸣不仅仅是身体的疾病,更是一种心理上的负担吧。这种无形的困扰让人感到焦虑不安,希望你能找到方法战胜它,回归正常的生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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熏染

你的经历让我意识到耳鸣并不罕见,很多人都面临着这个困扰。虽然很烦,但只要我们积极面对,寻求解决办法,就能克服它带来的影响,生活依然精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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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不是了i

我理解你说的感觉,有时那种嗡嗡声仿佛要吞噬了所有的声音,让人感到恐惧和孤独。希望你能找到方法缓解这种痛苦,恢复心灵的平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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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欢梅西

虽然耳鸣很烦躁,但我们还是要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,相信自己能够战胜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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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岁年年

这篇文章很有共鸣,我也经历过这种情况,有时候感觉耳朵里像是传来海浪的声音,真的很让人烦躁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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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風

我觉得耳鸣可能是多种因素造成的,我们需要找到自身情况下的原因并针对性地治疗。建议咨询专业医生了解具体情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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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光浅夏ζ

这篇文章写得真不错,能精准的描述出耳鸣带来的困扰,也让我更深刻地理解了这种疾病让人们痛苦的生活状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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执拗旧人

耳鸣困扰着很多人,希望你能找到合适的方法缓解症状,重拾生活的乐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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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婞褔vīp

我相信,只要我们坚持面对,积极寻找解决办法,就能战胜耳鸣的折磨,拥有更加美好的生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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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无痕

我觉得耳鸣和情绪息息相关,压力过大或者焦虑不安更容易导致耳鸣加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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