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国东部时间10月25日,网易有道在纽交所上市,发行价17美元/ADS,代码DAO,首个交易日收盘报12.5美元/ADS(较发行价暴跌26.47%),对应市值14亿美元。
网易有道成立于2006年,13年对于一家互联网公司来说,至少意味着两个时代,独立上市的“成年礼”来得有些晚,上市第一天就损失四分之一的资产也算“血案”,或许预示着未来道路的坎坷。
“捆绑式三级火箭”
在中国互联网刚刚兴起的时候,新浪、搜狐、网易并称为“三大门户”,唯有网易潜力大,最新市值为363亿美元,新浪和搜狐合计市值不到32亿美元,还不到网易的零头。
游戏成为主要收入来源后,网易的盈利能力较“三大门户”时代提升了几个数量级,而新浪、搜狐则在“孵化”上各有建树:新浪孵化了市值110亿美元的微博、市值2.2亿美元的乐居,搜狐分拆出市值19亿美元的搜狗、市值5亿美元的畅游。
“网易善于做产品”是中国网民的共识。网易有道、网易云音乐、有道云笔记、网易新闻客户端……都非常好用。
不论“基因论”如何,网易产品好用的主要原因还是游戏很赚钱,其他产品没有太大的变现压力,可以专注于用户体验。游戏负责赚钱,其他产品只要“好看”就行。
但游戏的天花板不高,每年“总盘子”约2000亿。在两强并举的局面下,网易的游戏收入很难有大的突破。总之,靠游戏“独力养家”不仅不公平,也不是长久之计。
丁磊的主业是电商,旁人都能看出来,他的目标是打造“另一个网易”。2019年9月,阿里巴巴以20亿美元收购考拉,网易的电商探索暂时告一段落。
在此背景下,曾经如“大观园”鲜花般绚烂的网易有道、网易音乐也不得不“挣钱养家”,网易有道是最早迈出这一步的。
网易有道采用了过时的“三级火箭”模式:工具-场景-变现。工具吸引用户,场景留住用户,变现完成闭环。
“工具”指有道词典、有道云笔记等学习产品,“场景”指有道在线教育平台。截至2017年末、2018年末及2019年6月底,平均MAU分别为7,370万、9,640万及1.05亿。
“变现”的方式有两种:自营产品销售、平台服务。
仔细看网易有道,其实是捆绑智能硬件的“捆绑式三级火箭”,与航天发射的捆绑式火箭不同,网易捆绑的不是助推火箭,而是“有效载荷”(因为只有高频才能推动低频)。
“三级火箭”这个说法有点让人困惑,简单来说,网易有道是一个“教育垂直电商”,或者说是一个“卖课程的京东”。和京东最大的区别在于,网易有道的产品有一小部分是自营的,大部分来自第三方。
卖产品还是卖流量?
网易有道的主要盈利方式是出售有道精品课程的付费内容,此外有道云笔记产生部分会员收入(连续包月费率为15元/月),有道翻译提供部分付费服务(每词0.11元至0.25元)。
网易有道的收入分类完全是按照电商思维,“产品销售额”是指自有版权的付费课程的销售金额,“平台服务”是指向第三方卖家收取的服务费/佣金/广告费。
2017年,自有课程销售收入为1.5亿元,服务收入为3.06亿元,自有课程销售收入占总收入的32.9%。但服务收入不到交易金额的十分之一(取决于佣金率)。从付费用户来看,绝大多数课程来自第三方。
2019年上半年产品销售收入达3.15亿,首次超过平台服务收入。假设佣金率为10%,88%的付费课程来自第三方;假设佣金率为5%,94%以上的付费课程来自第三方。即使佣金率达到20%,第三方课程仍然占比80%。
不管佣金比例是5%还是20%,在学员费用方面,第三方课程占比超过80%。从这个角度看,有道卖的是流量而不是产品,和新东方、好未来完全不一样。
盈利模式尚未验证
1)毛利润
2017年自营产品销售毛利及毛利率极低,分别为0.1亿元及6.9%,2018年上半年毛利率大幅提升至27.9%,由于缺乏历史数据,很难判断2018年下半年16.6%的毛利率是否与季节性因素有关。

但平台服务毛利率却整体呈下滑趋势,2017年毛利和毛利率分别为1.52亿、49.6%,2019年上半年毛利虽达0.81亿,但毛利率却下滑至34.6%。
服务收入毛利率越低,意味着收费越低,服务越优质,这表明网易有道正在积极招募外部课程提供商。
上市前,网易有道付费课程结构大致为20%自营、80%第三方提供,但自营和第三方课程对整体毛利的贡献相当,2019年上半年分别为7800万和8100万,第三方课程的毛利贡献率为50.9%。
自营课程不仅贡献了约60%的收入和50%的毛利润,还有助于树立网易精品课程的形象。
2)费用率及营业利润率
互联网公司的基因决定了获客成本、研发成本、管理成本远高于传统公司,因此30%的毛利率并不算高,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亏损,比如网易有道。
蓝线代表毛利润,彩色堆叠柱状图代表营销、研发、管理和其他费用。当蓝色“压倒”颜色时,公司就有营业利润。
可以看到,网易有道距离赚钱还很远,2019年上半年毛利1.59亿,三项费用加起来高达3.21亿,行政费用只有2380万,值得赞,1.11亿的研发费用也中规中矩,而1.86亿的营销费用则过高。
从百分比图来看,网易有道毛利率不涨、费用率不降的情况至今未见明显改善,2019年上半年毛利率仅为29%,而市场费用率却高达33.9%,管理费用缩减不下,研发费用省不下来,扭亏为盈前景黯淡。
2018年,网易有道营业亏损1.3亿元,亏损率28.5%;2019年上半年营业亏损1.62亿元,亏损率29.6%。蔚来和拼多多可以对投资者说,“再给我们点时间,我们才开业三四年。”然而,拥有13年运营历史的网易有道,营业亏损率依然高达30%。投资者又作何感想?
网易有道,是有道吗?
如果营销费用高于收入,企业就应该警惕。理论上,企业是可以“买收入”的。比如作者签名售书,每本成本50元,每卖出一本作者给55元,那么这本书的销量完全取决于作者花了多少钱。如果作者花了770亿,在中国就能卖出14亿本。营销费用高于收入获得的收入是有害收入(比如蔚来、拼多多)。那些获得营销费用高于收入收益的人,不是“神”,而是“死星”。
如果营销费用低于收入但高于毛利,就应该警惕了。如果你每笔交易赚5元,但推广费用却超过5元,那么你的商业模式可能存在问题。
网易有道的根本问题是获客成本太高,占其收入的30%左右。
按照“三级火箭”的模式,获客应该在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解决,如果要花大价钱买流量,为什么不直接跟百度谈合作?“火箭”还有什么意义?
巧合的是,搜狗的获客成本占到了营收的30%,在有“工具”(比如搜狗输入法)和腾讯流量扶持(尤其是微信内容专属搜索)的情况下,如果还用30%的营收去买流量,很难说这个模式成功。
除了搜狗、有道,还有美图、迅雷、暴风等案例。基本可以断言,“三级火箭”是一种“伪模式”。依靠工具获客,再将入驻用户转化为付费用户,最终的变现收入无法覆盖所有成本。即便有腾讯、网易的支持,也还是不行。
网易有道有办法吗?有,但是不是赚钱养家的办法。
结尾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